小山

这是个愚蠢的人。

帝国夏宫展里的几幅画。
p1亚历山德拉花园
p2怒海之帆
p3p4p5遗迹
p6另一幅叫做遗迹的画
最喜欢亚历山德拉花园,甚于怒海之帆。两幅遗迹的处理手法很相似,近处一部分残柱仿佛瑞锐化效果,远处的就是普通的了,都以人来衬托荒凉,这两点足够喜欢。展也很棒。

“来,干了这碗醋”

凭空降下来的四天假马上就要完了。在阆中之后真的一直有想念醋饮的味道,还有舍不得倒掉的一小杯子。
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肠断处,明月夜,短松冈。”

《江城子》恐怕是大家最熟悉的悼亡词,苏子作《江城子》以记梦悼念发妻王弗,开悼亡词之先河,词中真情郁勃,句句沉痛,音响凄厉,自不必多说。而唱此词者,亦可称为苏子再现。无丝竹之雕饰,只闻其歌声。叹气声,曲调的抑扬,字的长短,声声皆是哀情,不失古韵。


第二首歌,是击鼓而歌的曲子。

“孔子适楚,楚狂接舆游其门曰:‘凤兮凤兮,何如德之衰也!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天下有道,圣人成焉;天下无道,圣人生焉。方今之时,仅免刑焉。福轻乎羽,莫之知载;祸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已乎已乎。临人以德!殆乎殆乎,画地而趋!迷阳迷阳,无伤吾行!吾行郤曲,无伤吾足。’”

凤鸟啊,凤鸟啊!你怎么怀有大德却来到这衰败的国家!未来的世界不可期待,过去的时日无法追回。

讲一个笑话。有歌迷说,听到这首歌的开头磅礴的鼓点,觉得后院终于要大制作一回了,然而——听到最后,也只有鼓声。那就不难想象他们的其它歌了吧?

我们平常听到的歌曲伴奏将整首歌填满,不留空白,为歌曲渲染出氛围;而这首歌,这个乐队的歌,总是在伴奏里留下大片的寂静时间。在我们的传统弦乐里古筝不就是这样的吗?古琴不也是这样的吗?填满有填满的味道,空白有空白的味道——意境自会浮出来。

 


“适逢中伏之第七日,暑热稍解。携二三僮仆,往城外寻幽。东行十余里,入老官山,木秀石奇,有溪流淙淙,盖自峰而下,微风拂面,甚乐之。俄尔雨至,少顷,衣衫尽湿,趋亭中避雨。上下之间,惟雨声尔,忽闻人声,初未堪详其所歌,但闻数句:‘行至在人间道上,看人世几度秋凉,我本是卧龙岗上,闲散的人。’歌罢,雨骤歇,又闻钟声,箫声不绝,僮仆怪之,几欲下山,余心喜之,以为入仙境,流连山中,兴尽方归。昨夜观紫清明道真人诗集,‘无言即是怀仙处’一句,忆此奇遇,故记之。”

这确是仙境啊。你想到了什么?我想到的是上面的小故事。

这曲纯音乐是后院最新专辑《道情》中的第一首。歌曲名字源于道教全真南宗祖师白玉蟾的诗句“临风对月但无言,无言即是怀仙处。” 乐队的主唱喜欢道家,歌曲里也或多或少地掺进道家的元素。

然而对于纯音乐,一切本应都包含进歌曲里,听者听到什么,想到什么,就是音乐想要表达的。


    傍晚时分,出门去面包店。 

    一整天里天都是阴阴沉沉的,看起来要落雨的样子,雨滴却迟迟落不下来。当我走出高大的建筑物的荫蔽的时候,我看见了青黛色的云,是啊,是青黛色的如远山一般的颜色。天空中有一群飞鸟的影子,似乎见了我来,立刻飞开了,它们落在了稍远的屋顶上,我这才注意到那里已经聚着许许多多的化成黑色小点的鸟儿了。那里就是我以前住的院子。 

       有没有什么时刻会让你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?这样奇怪的感觉,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现了。 

       我顺着坡往下走,经过那棵有五层楼高的柳树。它现在是茂密的,葱葱郁郁的枝条向下垂着,它与旁边的楼房挨着,枝条都垂在靠近路的这一侧,十足像极了年轻姑娘的头发——她悄悄把头伸出窗子,头发也滑了出来。我还记得我刚搬来时,它像是个营养不良的的小孩子,瘦瘦的,稀疏的枝条,稀疏的叶子,我看着它慢慢地便茂密,看着冬天它的叶子落地,春天长处嫩绿的新芽,新芽成长长的浓绿的长叶子,再经过秋,再经过冬,如此以往。假如我离开了,我对这里的眷恋一定有一份是因它而来的。

       我走过那个曾经是游泳池的停车场,略有些倾斜的路面又让我想起儿时在上面嬉戏的样子,我想起路边的石栏曾经缺了一处,想起工人在路的缝隙处滴上沥青。 

       我又向下走,走下那个很陡的坡,曾经费劲了力气才蹬着自行车从下面上来的坡,喜欢从坡上面跑着冲下去,骑着车冲下去,滑着滑板冲下去,可是现在我不会,我是个大人。     

       买了面包往回走,我穿过内科楼外科楼之间的走廊,出走廊的时候,我才发现,篮球场和工地之间的围栏撤掉了,新修的住院大楼直直地耸立在这里,像是从天而降,然而并不是,它已经在这里被修筑了四年了,我走过石砖铺的路,那里下雨天凹处会积着水,路两旁的草地上有病人的家属站着说话,在青黛色的天空作为底子的场景里,我忽然觉得现在自己的角度不对,我觉得自己应该再矮一些,我不应该跟那些大人们一样高,我看他们时应当用仰视的视角,像我小时候一样我不认识那些在谈话的人,但我看着他们,就像看着以前那些熟识的叔叔阿姨们一样。 

       我经过他们,慢慢走到新的住院大楼底下。我走过的路,曾经有紫薇花树搭成的走廊,太久没有看见它们,我都忘记了它们开放的时间,只记得粉紫色的花缀满这个长廊的样子。现在的那里,成了水泥地,空空的水泥地,地很白,建筑很新。 

       昔日的足球场在新建筑开工前就被围住了,这是我好久好久以来第一次踏上它,我想要在脑子里还原这一片以往的样子,我能记起场景,却记不清他们具体的位置了,新建筑在的位置以前是花园,有着造型奇异的台子,内科楼门前有草地,有石头做的拱桥,我跟爸爸第一次在那旁边打羽毛球,我记得这里有花圃,有一片好大好大的玉兰树,初春开花的时候,玉兰洁白的花瓣能够铺满花圃,我不敢贸然地踩上去,那是一片洁白啊,再不能取代的洁白,一个小孩子都难以忘记的。 

        花园后来成了停车场,足球场变成了工地。

       我再次踏上足球场的土地,跑道都已经变成了宽宽的水泥路,仍然如当时一样,有小孩子们嬉戏,相互认真地说着傻傻的话,真是哪里都有自己小时后的影子。足球场的中间长满了青草,及膝高,多久没有人踩他们过了?记忆中中间的空掉一片现在也长出了青草,我穿过他们,青草抚摸着我的脚,我的小腿,泥土也来跟我亲近,我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从足球场走到篮球场。中间的围墙还剩下矮矮的一截,我真的记不起他原来的样子了。 

       我回望,人们在足球场边说着话,在青黛色的天空底下,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样子,可是我长大了。

       我走上那个缓一些的坡回家。我看见了一个人,这真是有魔力的一天,我许久没有看见她了,她是一个婆婆,小时候爸爸妈妈让我叫她“田婆婆”,我总是以为是“甜婆婆”,他总是甜甜地望着我们笑,她还记得我吗?我应该打一个招呼吗?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,第二个问题我没有做,我们一个在路这边,一个在那边,匆匆走过了,不,只有我是匆匆地,她老了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脚步也是慢的,背也是微微驮着的,也没有甜甜地笑着。我忍不住回头看她,她仍然向前。 

       我走回了家底下,看后山的青绿的树林,和上面的云,我在想,如果医院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会怎么样呢?我还会有今天的这些想法吗?我会不会就只是对这个不变的地方感到厌倦呢?这样的问题还是别想了,我抬头看这栋电梯公寓,要是这些都没有出现过,那我住哪里啊?

        围栏拆掉了,足球场会成什么样子?停满了汽车的草地会回复以前的样子吗?多半是不会的,一切都有新的样子,所有都在变化。我也曾想过,当大湾也经历北改,变成了“更好”的样子,我还会有回家的感觉吗? 

        不会了吧,我在一边哀悼这些过去的时候,一边进了电梯,然后走进家门。 

        这天晚上果然下雨了,下了很大的雨,冲走了所有夏日的炎热,第二天的白天仍然下着雨,天是泛着光的灰色,外面吹着带着凉意的风,树在风里倒来倒去,我把窗子留下一个小缝,写下这些,在奇异的傍晚出门买个面包的途中的想法。 

一个愚蠢的人 

二零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 

丙申年七月廿七

听雨

僧舍客房的灯早已被他吹熄了,这乌云满天的夜里,见不着月,只留屋里一片漆黑。急雨扑击地面,狂风吹动窗前的修竹,湿润的竹叶正贴在窗户纸上。他被风雨声紧紧包围,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。身上的薄被,抵不住夜里的寒气,一声咳,两声,急急的一阵咳嗽后,又归于平静。 

——他亦曾是锦衣少年郎。 刚刚撩起轿帘,便有小厮撑伞上到他跟前,送他到了廊下,又伴他入了阁内。廊边生着棵海棠,花已谢尽,只余片片嫩叶,蒙着薄雨的水雾。那是今上为新科进士赐的樱桃宴,美娇娘隔着帘子挥水袖,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,席上是玉盘珍馐,杯中是仙露琼浆,纵使此时樱桃未熟透,酸中带涩又何妨?这已然是十足的惬意了。 

“贺郎君金榜题名。”一张张笑脸,一杯杯酒盏靠近,他听着这一句句的贺喜的话,亦怀着满心的自豪与欢喜,饮尽杯中的酒。 不少人露了醉态,由侍从扶着离开了。只有歌女的声音犹在,乐师仍拨着弦,似在告诉他人,这宴还未到散场时。他此刻开始觉得飘飘然了,脚随着乐声打拍子,眼似阖未阖的,乐声忽地停了,他仿佛还能听见歌女离开前互相打趣的戏语,接着那些声音都远离他了,只剩下淡淡的雨声,似相隔万里,让他听不真切。 他在醉里美美地想着,今后有官爵加身,可效国家,抗外敌,可报父母养育恩,可慰妻儿,苦读十年,终有好回报。那几个美娇娘的面容又在他脑里晃了晃,他便睡过去了。手中的酒盏翻了,酒浆洒在桌上,侍女赶忙过来收拾,尔后自有人带着他离开。 

——春风得意,春风得意!几时堪比? 

只等着授官了。 他心里却未有太多喜悦,听闻军队节节败退,照此下去,半月便可直逼都城,届时若国破,为官还有何意义?江南的夏多雨,骤雨猝不及防地来,没过一阵,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案前观书的他,被这雨扰得心烦意乱,索性抛书,枯坐案前。 

国终究是破了,还未等到授官的时日。数月前春风得意的人儿,此时竟也添上了几根银丝。雨夜与妻相对,双双垂泪,明日便离开居处,南下再谋生路。 父母与幼儿不堪旅途劳苦,命丧黄泉,此乃死别。颠沛之中,失去妻的音讯,此乃生离。 

到头,只余他一人,坐孤舟。 舟过吴江,是暮春之时。江上斜风吹,小船摇摇晃晃,那一点一点的细雨落下来,广阔的江面上霎时多了大大小小的波纹,船头的舟子亦披上蓑衣。乌篷无法替他挡住风雨,雨随斜风飘进船舱里,江面忽来的雨,让暮春的天气也有了几分寒意。江面一层浓雾,只能依稀看见远处山的轮廓。 雨打在江面上,是较寻常更为清脆的声音,他刚想用珍珠落玉盘来作喻,内心又难免生起一阵悲戚,珍珠玉盘,那是多么遥远的事物,仅仅存在于多年前的记忆里。

风又飘飘,雨又潇潇,何日才能重逢爱妻,归家脱下这一身客袍? 思及此处,家国恨,生死别,漂泊愁,都涌上来。少年得意空欢喜,而今只身飘零客。清泪悄然从他两颊留下,此时江上风急,雨骤,听得大雁悲鸣,似诉失群之悲。他靠着船壁,空望江面。 

嘀嗒,嘀嗒,嘀嗒,嘀嗒…… 雨已下过了半夜,奈何难眠,他从床上坐起来,将被子裹在身上,不敢再将灯点燃——剩下的灯油不多了。他就这样听着伴他多年的江南雨声,听着雨落在房檐,落在青石板,落在竹叶上,直到雨停,直到破晓。

“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,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。” 后人批竹山先生所著《竹枝词》中《虞美人·听雨》一曲曰:“人间百味,其中述尽矣。”

荷花池

夜晚的闲暇时分,我与家人总爱到住处旁边的荷花池里散步。 它——那个荷花池,其实是本是无名的,不过是个水塘,中间修了曲折的石桥,又在水中修筑了一座亭子。在修建之初池中有红白金三色的小鱼在其中嬉戏,荷花与荷叶俱亭亭,夏季荷花盛开时,也确为美景。大家因此叫惯了“荷花池”,“荷花池”便也成了它的名字。只是后来疏于维护,鱼儿影子少了,荷花荷叶更是全都枯萎。荷花池的趣味也随之消减,来此散步的人也渐少。 近来它又变得不同了,夜间来散步的人也多了。不是因为它的面貌焕然一新,又荷花满塘,而是那里多了一个人,一个不寻常的人,他带来了笛声。不过他面前可没有个用来装钱的小瓷碗——他既不是个讨钱的乞丐,也不是个四处浪迹的艺人,而是个,医生,嘘,这可是我偷偷发现的,我偷偷看着他进了进修生住的宿舍…… 这顶顶稀奇的事,发生一个医院里。 没错,荷花池是医院里的荷花池,它前面是外科楼,后面是内科楼,再后面就是家属区,也就是职工的居所。 他有时在池塘边上吹,有时在石桥上吹,有时吹着我没听过的曲子,有时吹着我熟悉的曲子。仿佛是风雨无阻,夜晚八九点的荷花池,有笛声,也有吹笛子的人。 于是我与家人,每晚就在这里散步。聊的不过是些日常的琐事,我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,父母工作里的烦忧与趣事。在家里还未说到或还未说完的话题,都在这里展开,都在这里延续。我们绕着荷花池一圈一圈地走,一天一天地走。 每走一圈,都要经过那个吹笛子的人。我好奇他,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,但却不肯显露出自己的好奇,让那人也觉得不自在。我只敢偷偷扫过一两眼,又如之前一般谈笑。这有些可笑?不不不,更可笑的是我的父母也如我一般,想要多瞧一眼,但又怕被发现,等到从他身旁走远了,同样好奇的一家人便“放肆”地谈论起那个吹笛子的人。 荷花池散步的时间里,有时会遇到熟识的阿姨,以减肥为目的,在池塘边疾走,手在前面拍一下,又在后面拍一下,一刻也不曾停下。舒缓悠扬的笛声,她疾走的速度似乎并不相衬。我们遇上了时,她匆匆打个招呼,然后就又快步走了。 我也曾看见过一个有趣的人。他不是在池塘边,而是在池塘外的路灯下,晚间的道路是凄清寂寥的,他却一个人在路灯下“自言自语”——至少看起来是这样,而事实上他不过是带着耳机打电话罢了。那是个很长很长的电话,我与父母走了许多圈,他都仍然在那儿。他踢踢路边的石子儿,抬头仰望路边的桂花树,从路的这边走到路的那边,从这棵树走到那棵树。我远远地看他,灯光照着他溢着笑意的脸,我听不见他说的话语,但我想他应该是很开心的。不愿在宿舍里打的电话,很长很长的电话,那一张快乐的脸,我猜——那是恋人的电话吧? 我也曾见过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,护工将他推到吹笛子的人旁的石凳边,然后护工便静静坐在那儿守着老爷爷。纵然荷花池四周的小径是漆黑的,外面的路灯也总能照一两缕光线进来,我未曾看清那老爷爷的容貌,更不可能记住,只记得他鼻子里插着的粗粗的管子,轮椅边上吊着的许多的袋子,他呆呆地坐着,哪儿也没有动,眼珠子似乎也不转,只盯着前方。他也是为了听笛子才出来的?或许吧,即使他待在病房里,他也该能听见笛声的。 到我又一次经过他们时,我听见护工问他:“走吗?”,他还是呆呆的,护工轻轻拍了拍的后背他,又大声问了一遍:“走不走?”我想,老爷爷的听力似乎不太好。老爷爷的头顿了一顿,还是呆呆的模样,低而哑的声音:“走,走。””护工便缓缓地推着他的轮椅,慢慢走进了住院大楼。 这里有时也会有缓缓陪着病人散步的家属,他们的步伐太慢了,慢得近乎于沉重。病人毫无疑问地,总是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若是光头的,那么他或她,多半在经历着化疗。他们的话很少,不像我们一家。有时他们的话语擦过了我耳边,我也听不大明白,或许那是方言,很远的地方的方言。 每每身旁有这样的人经过时,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。我假装不经意的目光,看见了病人手臂上烧伤的痕迹,衣服领子下背上烧伤的痕迹,暗红的颜色,让我经过他们后又忍不住回头,然后就又看到了胸前因扣子解开而露出的皮肤,不平的、有许多疮疤的、暗红的皮肤,心里一沉,默默地低下头,觉得自己的目光是冒犯了她,不敢再回头,只敢不停向前,笛声填满耳朵。 我与父母夜晚散步的习惯,在笛声的诱惑下,变成了铁打不动的事。 后来的一天,我们在一片宁静里听着蝉鸣散步,没有了笛声。那之后的每一天,都没有了笛声。从我看见他进了进修生的宿舍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笛声有一天会离开的,而安静的荷塘,仍然让我不习惯。 荷花池里散步的人没有以前多了,但也总还有稀稀朗朗的几个,木椅石凳上有时也会有或沉默不发,或持续着长长的谈话的人们。笛声的离去,让我忽然意识到,我从不知晓那些人的离开,更从未关注他们。我对于他们的了解,再多也不过我偷偷的一眼罢了,但就是这样,我也能感受他们的快乐,他们的苦闷。荷花池边平平淡淡的散步,因为这些人,掺进了人间的百种味道。